和大部分人以为的不同,故事并不发生在慕尼黑,假如需要一个准确的坐标,在通缉令被确定下发之前,Mario就在米兰——曾经被古罗马人称为Mediolanium的城市——见过Thomas,可以肯定的是,Thomas不喜欢意大利,这位年轻的神奇动物学家仅仅逗留了两天,甚至没有换一件新的衬衣就匆匆登上轮渡。等到傲罗下一次在出入境申请中检索到相关记录,则是在捷克斯洛伐克的边境,对方戴着一顶滑稽的毛绒帽子,手提箱的黄铜包角明显是新换的,泛着坚硬的金属光泽,同黯淡的鞣制牛皮相比格外突兀。
“我希望你们不要做出错误的选择。”Lahm在圆桌会议后留下Mario和Bastian,冷淡地警告他们。羽毛笔温驯停在左手边,暂停记录这场私人谈话。十分钟之前,他们所有人在会议记录上签字确认,通过一份长达十二页的诉讼文书,意味着Müller家的大儿子即将面临起码二十年的监禁,这还不是最糟糕的情况,Thomas更有可能已经死了。傲罗保持沉默,低头盯着自己叉扇尾蜂鸟形状的袖扣,小鸟抖了抖尾羽,在空中撒下一点微弱的光芒。“当然。”Bastian回答,清了清喉咙,“Gómez?”
“好的,部长。”Mario听到自己说,“我明白。”
一张纸叠的老鼠从门缝里钻进来,吱吱大叫,跳到桌子上,在Lahm面前展开,魔法部部长挥挥手,示意下属可以离开了。这间会议室建在地下,只能通过邀请进入,Mario敢打赌,它的设计师要么是地精,要么是具有虐待倾向的疯子,室内唯一的灯光是天花板的铁质吊灯,提供勉强能够阅读报告的惨白灯光,傲罗们私底下把它称作墓地,Mario不清楚Lahm是否知道这个绰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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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Mario从睡眠中惊醒,纯粹是傲罗的直觉作祟,从发出声响的位置判断,应该是有人闯进了他的客厅。他摸索着握住自己枕头附近的十四英寸冬青木魔杖,睁开眼睛。
“Mario。”对方粗暴地撞开桃花芯木门,“我——”
入侵者没能说完,被Expelliarmus击中胸口的感觉像是被成年的角驼兽踩踏,不速之客后退两步,重重撞到墙壁,用作照明的魔杖脱手而出,在厚重的长绒地毯上滚了两圈,消失了。
“Mario Gómez!”那个瘫倒在角落的巫师大吼,“你竟然敢对我用缴械咒?”
Thomas没事。这是傲罗的第一个念头,仿佛某条勒在脖颈上的绞索终于松开。神奇动物学家看起来糟糕得要命,像是在乌克兰铁肚皮的巢穴住了两个月,除了那双异色的眼睛,和Mario印象里的Thomas毫无相似之处。
“你正在被通缉。”Mario说,收回魔杖,失去发胶固定的头发柔软地垂在眼睛附近,傲罗因为担忧和没来由的愤怒隐隐胃痛,“我不想听你的解释,Thomas,我们说过的——”
“你也晚上好。”神奇动物学家比了一个休战的手势,使劲扯了扯衬衫领针,躲避Mario的视线,一头嗅嗅试图探出脑袋越狱,被他重新摁回风衣口袋,“紧急情况,我需要你。”
“Bastian很担心你。”傲罗开口,说完就想咬掉自己的舌头。“你知道我要问什么了。”Thomas笑了一下,嘴角可笑地往一边歪着,“那你呢?”
没有回答,Mario捡起巫师的魔杖,递给对方,魔杖尾端的珍珠母发出微弱的白光,“我不知道。”傲罗低声回答,“你不能这么对我,Thomas。”
他没能沉浸在自己的情绪里太久,摔开的箱子在地板上颤动,噪声大得吓人,Mario和Thomas同时看过去,搭扣啪嗒跳开,大概沉默了几秒钟——Mario没来得及施展任何魔咒——他在自己的家里幻影移形,拽着神奇动物学家的衣领。黑色的雾气在他们原先谈话的地方翻涌,横冲直撞地撼碎墙壁。挂钟上的宝石小鸟用翅膀盖住钻石脑袋,哀叫了一声,缩回稻草窝里。房屋内置的防护咒命令掉落的砖块升空,修复破碎的走廊。
“这到底是——”
“别伤害他!Aleksandar!”Thomas挣脱,使劲抱住傲罗的胳膊,Mario甚至不知道那一大串古怪的发音究竟是准确的拉丁学名还是托马斯起的昵称,“回来,我说过的,Mario会帮助你——我们的。”
我没说过。德国人想,但现在不是一个争论的好时机,更何况他从来没能在和Thomas的辩论中获得胜利。 “最后一次。”Mario说,缓缓将魔杖下移,对准布哈拉地毯,提防随时可能暴动的不明物体。即使没有回头,他也知道Thomas一定在微笑,毕竟他至少用不下十种方式表示过相同的意思,然而永远都有下一次。
“我很想你。”Thomas说,“还在生我的气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