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他醒来时,Seraphina正在和一个陌生傲罗交谈。
等他再次醒来时,傲罗消失了,一个提着黄铜包角手提箱的男巫坐在Seraphina的位置。
“你好。”Percival低声说,声音嘶哑,听起来根本不像他,“麻烦,找,Seraphina?”
对方点头,但突然停下动作。一头郊狼出现在Percival床边,任何人都不可能忽视这头动物,Newt不清楚它是怎么找到Percival的,它看上去与神奇动物学家所熟悉的神奇生物并不相似,这才是问题所在,Newt想,非法登记的Animagus。新来的动物对他不算警惕,轻巧地跳上Percival的枕头。巫师张开手臂阻拦,没想到自己会抱住Percival,后者发出一声痛苦的呻吟,郊狼的表情让Newt不合时宜地想起Dumbledore,他的教授同样擅长意味深长地微笑。
“抱……抱歉。”Newt松开手,注意力完全被郊狼吸引,“但……”
“你能看见Coyote?”Percival,一个不同的,或者说真正的Percival看着他,郊狼欢快地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耳廓随着谈话的声音调转方向。
“谁是Coyote?”Newt问,郊狼的尾巴尖端有一片黑色的灼烧痕迹,“让我看看你的伤口。”
“我没事。”Percival说,试着把Newt推开。
“你当然没事。”神奇动物学家摁住对方的手腕,“我是说另一个,郊狼。”
Coyote垂下尾巴,几次在他快要触碰到的时刻跳到相反的方向,他们绕着Graves先生的病床转圈,直到Percival忍无可忍地抓住Coyote的后颈。
“够了。”美国人命令。Newt维持伸手的姿势,停在原地,“不是说你,年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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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eraphina来的时间比Percival预料的更早,Madame冷淡地请求Newt留给他们一点私人空间,Percival勉强对Newt露出微笑,英国人像是受惊的野兔,提着他的箱子,飞快地消失在拐角。
“看来你已经见过Newt了。”Seraphina监督她的安全部长喝完魔药,深褐色的液体尝起来不仅是单纯的苦涩,还有一种诡异的酸味,Percival希望自己能克制回忆魔药配方的冲动。他勉强靠枕头撑住身体,Seraphina似乎准备帮助他做些什么,但最终选择放弃,自尊是Percival目前最需要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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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傍晚,Newt抱着Coyote出现在Percival门外,Coyote的被毛粗糙而柔软,然而重量几乎不比一片羽毛更沉,他以固定的频率抚摸郊狼的下巴,对方舒服地眯起眼睛,尾巴扫过Newt的手臂。
“你是怎么找到这里的?”Newt低声询问,“你能明白我在说什么吗?”
“请进吧,年轻的 Scamander先生。”
“你告诉他了吗?”神奇动物学家走进去,他必须承认对此怀有期待,为此Coyote才能轻而易举地把他从一间麻瓜公寓带到Percival的病房。
“È:rha.”病床上的男人和郊狼打招呼,后者好奇地嗅闻作为晚餐的羊杂。他对Newt笑了一下,“我想我能喊你Newt?”
“是的,Graves先生。”
“请坐。”一把椅子出现在客人身后,“我还没来得及表示对你的感谢。是你救了我对吗。”
“不是我。”Newt告诉他,习惯性将箱子放到膝盖,“是一只野兔。”
郊狼不满地喷出鼻息,前爪摁住Newt的袖口。
“他不那么喜欢Nanabozo。”Percival笑了,尝试拉回低吼的郊狼,“不过我想Nanabozo很喜欢你,Nanobozo的兄弟关系和你的一样复杂,多么遗憾。”
“我不知道什么是Coyote或者Nanabozo。”神奇动物学家坦白,“我只是跟着野兔找到了你。”
“因为祂是这片土地的守护神。”Percival回答,“我的母亲来自Mohawk,别担心,这不算什么秘密,我继承了原住民使用无杖魔法和变形的天赋。”郊狼用鼻子拱了拱他的掌心,接着伸长后腿,Newt不得不放下箱子靠近,满足Coyote同时占有他们两个的愿望。
Percival给英国人讲了Coyote和Nanabozo以及其他动物神的故事,远在英国人和殖民统治建立之前,关于土地、神明、动物和人类。Newt思索他是否一直在等待一个机会,一个说出一切的机会,和另一个能够看到祂们的人,从某种程度上说,他们非常相似。Graves的声音和Newt的印象并没有区别,除了比Grindelwald假扮的虚弱一些。重要的是,有些感受无法用语言描述。或许是他最勇敢的几秒钟,Newt张开手指,接住无杖魔法变出的黑嘴天鹅,动物降落在掌心,像一条闪烁微光的水流穿过手掌,重新回到Percival身边。
“你只需要感受。”Percival指导他,轻轻托着Newt的手背,“就像使用你的手指一样轻松……自然的…”
流动的荧光变得黯淡,如同散开的烟雾,不见了。郊狼抖了抖耳朵,最后一点飞扬的细碎光点消失在黑暗里。
Percival的眼睛是Newt唯一能看清的东西。
“那么。”Percival微笑,“是时间说再见了,和你聊天真是非常愉快。”
“明天见。”Newt迅速告别,那种温暖的感觉古怪地停留在皮肤上,像是龙痘,想把手背在外套上反复擦拭,但是——他听见自己说,“我也感到非常愉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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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yote没有留在Percival的房间,像头真正的郊狼一样跟在Newt身后,神奇动物学家希望动物至少不讨厌他,他蹲到和Coyote眼神齐平的位置,对方抬起前爪,挠了挠鼻子。等巫师把他抱到怀里,Coyote努力蹬了一下后腿,重新跳回地上,英国人不知所措地看着他穿过墙壁。巫师准备转身离开时,安静的走廊充满了动物的叫声,像是穿过九又四分之三站台,进入另一个魔法世界。
“希望我的朋友没有和你开一些小小的玩笑。”野兔拍拍手,祂比正常的野兔大了一倍,一头驯鹿忧郁地通过窗户打量大理石地面,“你可以喊我Nanabozo,我的真名对英国人来说有点绕口。”
“是你带我找到了Percival。”Newt确认,一头加利福尼亚灰熊从身后拱了拱他的大腿,险些让他摔倒,“谢谢你。”
“为过去发生的事还是为将来发生的事?”Nanabozo用后脚掌拍打地面,狡黠地避开问题,“过去的事情已经成为过去,未来的事情正在发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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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Nanabozo,或者Nanabush,大部分原住民相信祂参与创造了世界,拥有赋予生命的能力,Nanabozo喜欢以野兔的形象在美洲土地行走,显然同样可以变成其他动物,比如郊狼。Coyote则是时好时坏的故事角色,比起守护神,显然祂更喜欢恶作剧。在原住民与动物共同生活的时期,祂们能够随意进入营地,给予人们动物神明的力量,这或许是为什么原住民不用魔杖也能施展复杂的魔法。
“这些不是美洲的动物。”Nanabozo说,趴在Newt的肩膀,“但你把他们照顾得很好。”
“你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野兔不满地用耳朵碰了碰Newt的脖子,用他听不懂的语言抱怨了一通,神奇动物学家把手放到对方的腹部,Nanabozo勉为其难地接受抚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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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ewt在下一个星期将定时拜访Percival列入日程,开始只是习惯,出于对动物们的好奇和对棘手文件的苦恼,Percival相当了解如何处理不同的文件代称,材料不一的申请表就像一团被打乱的毛线球一样缠在英国人身上,而美国人是那个理顺毛线球,解救被困在其中的Newt猫咪的好心英雄。
Nanabozo偶尔会出现在医院,更多时候是Coyote陪着他们,Percival早已经习惯到处出现的动物,几位友善的动物神们愿意帮助Newt进行有关美洲神奇动物的调查,除了Nanabozo,没有动物愿意说英语,即使Newt确信他们能以某种方式理解他的意思。
“我想你的神奇动物在无意间带走了我的怀表。”Percival把报税的文件还给新来的巫师,郊狼的表情可以说是抗议,“Coyote说它们就像Windigo,一种贪婪的食人怪物,请向我保证你的神奇动物们在饱腹的情况下对巫师没有任何欲望。”
“我会的,Graves先生。”Newt的脸涨红了,紧紧捏住那几张可怜的报表,纸上的字母像遇见水一样缓慢洇散,“我很抱歉,南瓜在大多数时间是个很好的嗅嗅。”
Coyote毫不客气地摇头,趴在Percival的腹部伸出舌头。
“等我找到你的怀表。”巫师保证,嗅嗅爬到床上,像条小狗一样坐好,前肢护住腹部,“我会把它还给你的。”
“你真的是我见过最有意思的人了。”Percival说,“字面意义上的,我想。”
“保留它吧。”郊狼大笑起来,声音嘶哑,“如果Percy不想让你拿走的话它是不会被你拿走的。”
“我不明白这究竟是什么意思,抱歉。”Newt茫然地倒提南瓜,抖了抖,手指挠着嗅嗅柔软的腹袋,南瓜拿来的戒指和钻石项链落在床上,Coyote的尾巴被埋进源源不断的闪亮珠宝里。
“意思是。”Percival叹气,似乎这是件再简单直接不过的事,“它是一份礼物。”
“意思是。”Coyote张开嘴哈气,眯起眼睛,“他希望能从你这里换回更珍贵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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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北美动物的迁移习性,Newt整理的记录可以追溯到16世纪,这部分早该完成,如果他没有浪费太多时间照顾Percival,对方在一个月零两周后要求躲在Newt的箱子里,“只是出去看看。”
“好吧。”Percival,或者说一只黑色的山猫灵活地跳进他的手提箱,“假如这对你很困难……”
Newt只来得及看到一截摇晃的黑色尾巴,安全部长显然不准备被拒绝,“这里简直是一团糟。”Percival提高音量,英国人能想象他会如何拨弄那些摇摇欲坠的玻璃瓶子,“比起医院还是好多了,谢谢你,Newt。”
医院里的每个巫师似乎都突然格外关注Newt的箱子,一位戴着雷鸟戒指的女巫撞到Newt的胳膊,另一位头发颜色像秋麒麟草的医生突然把视线转向Newt。“没有人在看你。”Coyote的声音,通过孩子手里抱着的郊狼玩具讲话,“往前走。”巫师差点被自己绊倒,直到第二个路口才鼓起勇气幻影移形。
山猫用脑袋顶开箱子,柔软的耳廓,Newt像真的提一只猫抓住它,在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之后又把Percival放到沙发上。他们花了一段时间互相打量,彼此出现在医院之外的感觉竟然如此陌生。
“这是对的吗?”Newt顺着对方的脑袋摸到后背,手指陷进厚厚的皮毛,藏在深色环状花纹里,像陷进温暖的旋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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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ercival在几天后出院,一只猫头鹰送来消息,客气地称呼他为Scamander先生。Seraphina没有真正地批准Newt的许可,同样没有真正地想要将他驱逐出境,然而魔法税务部门毫不客气地拿走他的稿税。纽约幽灵报用头版报道了消息,称Percival的获救缘于“一位勇敢的巫师提供的重要线索”,英国人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勇敢的,更不清楚Graves有没有看到自己,他试着在人群内对安全部长挥手,但很快被别的巫师挤到外面。
报纸当中有一张照片,看起来像另一个人,与Newt所熟悉的那个会给他讲Nanabozo故事的病人完全不同,或许这才是Graves先生的样子,没有动物神,没有偷走怀表的神奇动物,没有惹出麻烦的英国巫师,他过着正确的生活,Newt不是那个正确的选择。
“祝贺你的康复。”神奇动物学家趴在工作室的桌子上写,因为犹豫,无法抉择应当用什么单词致以问候,羽毛笔不耐烦地跳来跳去,像郊狼摇晃的尾巴,“Newton·Scamander。”
野兔和郊狼处于最严重的换毛期,让原本乱糟糟的工作室充斥一团一团的灰色针毛。他没再收到回信,可能对方早就把来信和推销广告一起丢进壁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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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ercival出现的时候正好是午夜,也许是Newt午夜之后才回来的原因。对方坐在椅子上,大衣整齐地挂在门后,Newt下意识站在外面,手臂沾满泥巴,裤子挽到膝盖,表情像在花园疯玩后看到父母提前回家的孩子,喂完Erkling的折叠铁桶剩下几块难以咀嚼的骨头,掉在地上,发出空洞的噪声。
“你没给我寄信。”Percival说,羽毛笔躲在厚厚的绘图册之间,转身后Newt才看到对方翘着左腿,胳膊搭在椅子边缘,手指抵着他的魔杖,“我需要一个解释。”
不,Newt想。
“除非你把,祝贺你的康复,当成一封信。”美国人皱起眉毛,“你不会吧?”
神奇动物学家安静地看着自己的影子。
“对我来说,是的。”
“听着。”Percival站起来,整理袖口,“如果你对我,算了,再见,Newt,有个美好的夜晚。”
“这是什么意思。”对方困惑地抬头,挡在安全部长前面,“我……”
“再见的意思就是,再见。”对方摇摇头,“感谢你的帮助,Scamander先生。”
“我只是……”英国人抿住嘴唇,“我们。”
“说出来。”Graves盯着他,“我不是Qunnie,如果你不说出来…”
“……”
“………好吧,如果你不说出来,那就轮到我。”Percival露出微笑,“我想问你愿不愿意和我约会,Newt,我认为我喜欢你,不过你似乎只是觉得我是个比较好用的百科全书。这真的很让人沮丧,后来我想我应该找个机会写封信邀请你吃顿晚餐……茉莉路易斯啊,我快被那几个单词气疯了。”他耸耸肩膀,从左边绕过Newt,“所以,如果你不喜欢,那么你不喜欢,再见,原谅我突如其来的造访,晚安。”
“…我…我喜欢。”Newt注视着他,沉默了两三分钟,试着把手臂上已经干住的泥巴弄下去,对方递过去一张手帕,然后是一个吻,事实上,有很多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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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什么我不知道的美洲魔法吗?”Newt问,拍落身上的积雪,“你对我用了什么魔咒吗?”
在经历了Seraphina和Theseus分别寄给彼此的吼叫信后,Graves建议Travers多给另一位Scamander先生更多外勤工作,印度尼西亚或者捷克,Newt任由主席女士发表她对英国人的意见,她应该有的。
“你是指哪一部分?”Graves漫不经心地替他按字母表顺序整理便签,“Newt,命运可能让你来到美洲,走进我的房间,但是如果没有你,其他人也会做这件事,我们每天都在遇见不同的人,是你选择了你的命运,sweetie,命运远比你想象的简单。”
爱情的美妙与荒诞之处恰恰在此,Percival痛恨与混乱、失控有关的一切,而Scamander先生甚至不能让自己的工作室保持整洁超过一个下午;神奇动物学家对坐在办公桌后的生活感到恐惧,Graves部长则为自己取得的席位心满意足。他们本身与彼此对爱人的构想相去甚远,能够确定的是,Percival的确得到了更珍贵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