I.
“我需要一个计划。”Harry·Kane咳嗽,“首先,我们假设有一个完全不存在的人,我是说,他是个好人,但是,该怎么邀请他共进晚餐。”
“他?”Romero问。
“Sonny。”Richarlison回答,继续浏览tktk上的足球视频。
“不是Sonny。”英国人否认,“为什么Sonny?”
“你在撒谎。”Dele毫不留情地拆穿,“我看到你在yelp上搜索韩国餐厅了。”
“可能是因为我想尽可能多的尝试各种国家的食物,而且你不该偷看我的手机。”
“也可能是因为你想和Sonny约会。”Romero反应过来,“你想和Sonny约会吗Kane?”
“会议结束。”Kane冷静地宣布,重新戴上耳机,像在新闻发布会那样,决心不再回应任何关于约会的话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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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on Heung-min迟到了,等他跑进巴士,所有人都意味深长地打量他,除了Harry。
“我错过了什么,H?”他坐到英国人身边,碰了碰对方胳膊,莫名其妙地回应队友们的古怪微笑,“为什么他们全在看我?”
Harry·Kane摇头,假装对后排突然爆发的小小欢呼并不知情,“也许今天是他们的什么节日,南美有很多节日Sonny。”
“好吧。”韩国人撅起嘴唇,每当他有什么情绪时,总会下意识做这个动作,像英国人在公园里见过的塞满坚果的松鼠,紧接着笑起来,习惯性靠近Harry,对方的表情藏在卫衣兜帽的阴影里,没有躲开,接近沉默的雕塑,直到Son Heung-min把脑袋全部靠到肩膀上,故意用力,愉快地哼着自己编的节奏。
“你在伦敦有喜欢的餐厅吗?”Kane询问,如果不是足够了解他,Son Heung-min几乎以为那是在自言自语,“所有你喜欢的餐厅?”
“是为了应对下次‘你有多了解你的搭档’问答的提前演习吗?”
“只是好奇。”
“啊。”韩国人发出感慨的叹息,坐正身体,思索有什么好吃又不至于过于韩式的餐厅,“能接受的辣度?”
“辣。”
“超级辣的泡面和加在通心粉的辣椒酱之间的什么程度?”
“没人会在通心粉里加辣椒酱。”Kane说,压低声音,看了一眼思索的Son Heung-min,然后收回视线,拨弄卫衣袖口的螺纹,紧张地吞咽口水。“不过我愿意试试。”
“所以。”他的7号队友疑惑,“是和家人,还是打算一个人去呢?”
后排传来的音乐停顿了一下,很快换到下一首新歌,他有些后悔自己提出这种毫无必要的问题,听起来像在好奇队友的隐私。Harry笑了笑,Son Heung-min明白这种笑容意味着什么,“你在约会。”他抓住对方的上臂,不明白这份愤懑的情绪从何而来,“你从来没告诉过我,不只是我对吗?”
“这很复杂,Sonny。”
“是韩国人吗?”
“我在等待一个合适的时机。”
“你不会想在韩餐厅求婚的。”
“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Sonny。”
“我很受伤,Kane。”韩国人松手,打开手机,翻找备忘录里的预约电话,一些餐厅只接受韩语预约,然而语言对Harry·Kane来说不再是问题了,考虑到他保密的韩国约会对象。
“Sonny,事实上,我想问你……”
“稍等。”Son Heung-min打断他,绿色来电提示在手机屏幕上闪烁,韩国父亲会在比赛结束后和球员短暂地聊一会,Harry·Kane恼火地瞥见Richarlison做了个摊手动作,以及夸张的“遗憾”口型。
我可以等。英国人安慰自己。
II.
两条拉布拉多欢快地扑上去,像是某种扭扭玩具一样摇晃尾巴。在过去的九年里,它们从能被主人一把抱起来的小狗变成接近酿酒桶大小的成年犬类,英国人胡乱揉揉黑色那只的脑袋,拿起牵引绳。“Ok。”他咕哝了几个鼓励的单词,坐下,拍拍身侧的地毯,“谁想当第一个?”
起码花了半小时,他才给它们戴好牵引绳,这个年纪的狗往往已经学会享受壁炉、毛毯和爱抚,但是显然,Harry的拉布拉多属于例外情况,尤其在拥有旺盛的好奇心这方面。奶白色的那条跳到外面,不断用鼻子拱着主人的大腿。经过那次失败的邀请之后——按照Richarlison的看法,不能说失败,因为根本不算邀请——热刺的前锋需要重新制定计划,而Son Heung-min甚至没留下几分钟和Harry独处的时间。
今天的天气像昨天、前天,后天,以及这一周的天气,阴沉的清晨,两个戴着臂包跑步的年轻人超过Kane,荧光色的头巾和AirPods,大声讨论上午的计划。狗对去公园的路相当熟悉,然而当下的目的地不是公园,Kane扯紧绳子,他们绕了一个大圈,最终走到韩国人的房子外面。
“早上好Heung-min,我想问你………”Kane练习对话,稍微有些紧张,拉布拉多疑惑地看着他。
“H?”声音来自他的背后,是Son Heung-min,对方看起来相当惊讶,头发乱糟糟的,提着一袋食物,“天啊,你在遛狗吗?”
“是的。”英国人无意识地递出牵引绳,动作像在球场上不用看7号位置就能完成的长传一样自然。
“好孩子们。”Sonny歪歪头,接过绳子,即使不知道为什么Kane要给他这个。“要进来坐坐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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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尴尬地坐在沙发上,两条拉布拉多在Son Heung-min的房子里到处嗅闻,电视机正在播放无聊的晨间新闻,像是有人真的在乎首相或者全球变暖。
“我们应该把牵引绳解开,对吗?”韩国人小心抚摸奶白色拉布拉多的脑袋,另一条不满地挤进他们中间,伸出舌头,热切地盯着Son Heung-min。
“是的。Harry干巴巴地回应,似乎不太高兴,但那只是他平时的表情,“过来。”
Son Heung-min了然地靠到对方身边。
“………不是你。”英国人张嘴,闭上,拉过绳子,半跪着寻找项圈边的金属搭扣,单手控制住试图撒娇的狗狗。“我开始怀疑自己为什么要养两条狗了。”
“因为它们就像孩子一样带给你好心情?”
“But I have the sonny. ”
“Oh my god H. ”Son Heung-min大笑,Kane不满地看着对方笑到眯起来的眼睛和因为后仰颤抖的发卷。“我是认真的!”他抗议,“Sonny!”
狗狗们兴奋地绕着他们转圈,跳上跳下,在沙发跑酷,准确踩到韩国人的大腿,笑声戛然而止,Kane同情地吹了声口哨,“我懂那是什么感觉,真的。”
“它们犯规了,黄牌。”
Harry克制不住地微笑,把拉布拉多赶下去,两条大狗愉快地相互追逐,跑走了,爪子在地板上发出啪嗒啪嗒的噪声。Son Heung-min眼含泪水,同时又面带微笑地注视着他。Kane几乎能听到自己心跳的节奏——这就是那个时机,他敏锐地意识到,“Sonny,我必须告诉你,我想问你………”
一声巨响,像是有谁在角落制造了一场小型爆炸事故。“厨房。” Son Heung-min当机立断,“快点,H,我们一起。”
只是一次未遂的盗窃活动,牛皮纸袋被咬破,三明治里的火腿不翼而飞,不知道是谁碰倒了碗碟,摔成满地的碎片。“我会给你买新的。”这是目前Harry·Kane唯一能说的东西,“我感到非常非常抱歉,Heung-min。”
III.
Son Heung-min的采访时间定在下午,例行训练结束之后,是韩国人告诉Harry的,午餐时间,糟糕的烹饪搭配,尝起来像是在噬咬磨牙玩具,显然营养师没有考虑它们的食用价值。
“下午。”Son Heung-min说,侧了侧脑袋,专心咀嚼牛油果,直到咽下嘴里的食物,“有一个采访,也许得留下半个小时,我想应该会很快。”
Harry没有说话,只是点头,示意自己听到了,餐刀拨弄碟子里剩下的蔬菜。他不是一个轻易放弃的人,在某些时候,Harry·Kane固执得像个一定要在外面过夜的青少年,“我会等你一起回去。”
“谢谢,不了,我可以一个人。”
“停车场见?”
“Kane.”
“好的。”Harry举起叉子,吃掉最后一块芥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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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ele和Son Heung-min打招呼,后者同样热情地拥抱他,然而注意力明显还停留在远处的10号身上。他们坐在替补席,看着前锋和其他人练习折返跑,几个白色的标志杆在绿茵场摇摇晃晃。
“Kane有些奇怪。”韩国人率先开口,鼓起脸颊,后背靠着塑料折椅,“我不是对他有意见,但是,dele,你觉得呢。”
“为什么你会这么想,Heung-min。”Dele小心留意对方脸上的表情。
“你觉得我不够了解Harry吗?”
“有时候觉得你们私底下会睡在同一张床上。”
Son Heung-min震惊地转头看着他,Dele耸耸肩膀,“也许他最近的约会不是很顺利。”
“I see. ”韩国人掩饰自己的焦虑,“他有和你提起过对方吗?”
“噢。”英国人点头,“经常。”
“他从没和我说起过这个。”
“不是吧?”Dele大喊,猛烈地拍了一下手,不可思议的眼神在Harry和Son Heung-min来回,“这还真是难以想象………我是说,Sonny,我们都知道你们的关系有多好。”
“是吗?”Son Heung-min离开座位,准备热身,“或许我们都弄错了一件事,Harry·Kane在俱乐部最好的朋友不是我。忘记它吧,Del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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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说气话。Son Heung-min因为意识到这个事实而感到更加难堪,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向Dele·Ali抱怨,完全不清楚这份不满从何而来。Kane是个对所有人都友善的好人,这个出生在伦敦的男人是Son Heung-min所见过最勇敢最善良的人之一,甚至敢于佩戴彩虹袖标表示对LGBT+群体的支持。
热刺7号擦干头发,拉开储物柜寻找护理用品,缝隙露出杂志底部,Kane的东西——以防万一,韩国人侧头看了一眼贴在外面的姓名标签——封面是Son Heung-min拍摄的时尚广告,不可能认错,他当然认识自己的脸。
工作人员站在球员通道,为Son Heung-min的出现礼貌性鼓掌,运动员和韩国来的主持人不断互相鞠躬,握手,意外发现有一个人坐在对面,双手抱臂,沉默地注视他们,旁边放着巨大的灰色双肩背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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Kane走在Son Heung-min前面,后者用手揉着脸,慢吞吞咬住零食,某种英国人不了解的韩国食物。
“我想问你……”
“Kane我想……”
他们同时停顿。
“他们问我要不要在晚上一起去吃烤肉。”他们是谁,Son Heung-min猜对方会问,或者是,我以为你正在为比赛做准备。
“It's ok. ”Kane回应,声音闷闷的,“我会自己去停车场的,有个好的夜晚Sonny。”
IV.
“我有一个计划。”Richarlison建议,“Kane,相信我,你唯一需要做的是说出来。”
“Sonny!”热刺的前场大喊,“Harry想知道你愿不愿意………!”
Kane赶在事情发展到无法挽回的程度之前捂住Richarlison的嘴。“别告诉我这是你的计划。”他在对方耳边低吼,“你以为这是在做什么?”
“我想知道你愿不愿意……”Kane说,不敢直视向他们走过来的队友,“………去我家玩会手柄。”
Son Heung-Min疑惑地看着他们,对方报以微笑,一种介于邀请和恐吓之间的僵硬表情。
“Kane不想让你知道他不那么擅长游戏。”Richarlison补充,手臂揽着英国人的脖子,“你什么时间有空?”
“我吗?”Sonny问,“我周五晚上有时间。”
Richarlison看着Kane,“我周五晚上也有时间。”
“周五晚上见,Sonny。”
南美人和英国人对视一会,耸耸肩膀,“你知道我周五晚上不会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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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个冲过去的是奶油色的拉布拉多,大狗随后认出了经常出现的高个子男人,对方蹲下,抚摸犬类柔软的下垂皮毛,另外一条叼着自己的毛绒玩具跑过来,试图用舌头舔他的脸。
“No.”Kane警告它们,擦擦手,接过Son Heung-Min的礼物。
“看来我是第一个到的?”
“唯一一个。”
“其他人呢?”
“有自己的事情。”
韩国人张开嘴,似乎打算再继续追问下去,但是没有必要,无论他们是真的有事还是Kane在撒谎,他对这两个答案都谈不上喜欢。
“介意帮我去餐桌照顾一下晚餐吗?”Harry端着披萨,“如果没有人注意,狗狗们愿意帮我们解决起码一半的食物。”
“看上去很好吃!” Son Heung-Min夸张地称赞,“我会心怀感激地帮其他人吃完的。”
Kane伸手,像摸一条小狗一样揉乱他的头发,若无其事地捏捏对方后颈。“我希望你会喜欢我做的年糕和鱼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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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鱼饼的味道不错,尝起来有首尔街头的味道,英国人甚至知道要在韩式酱里放些小葱结,Son Heung-Min思索对方究竟是怎么问出配方的,youtube?翻译器对话?还是像个帮派分子一样站在摊位前面观察。年糕煮的时间太短,里面仍然有些硬,不妨碍食用,他忽然非常想放纵地喝一瓶烧酒。
“Kane,你家里有烧酒吗?”
“什么是烧酒?”
“在韩餐厅常见的,装在绿色玻璃瓶子里的透明饮料,不透明是米酒,白色的。”
“我想没有。”Kane犹豫了几分钟,“不过有白兰地,可以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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错误的选择,Kane挤在沙发的角落,像条努力把自己塞进小时候狗窝的成年犬。Son Heung-Min喝完了三分之二的白兰地,Harry不得不伸手拿走酒瓶,对方命令他把所有队友叫来玩红参游戏,霸道地占据大半个沙发,握着没开机的PS5,胡乱摇晃。
“Heung-Min?”
“我没有喝醉。”
“你看起来要吐了。”Kane担忧地坐到对方附近,忘记前几天刚说过自己有洁癖。
“我很好。”韩国人口齿清晰地回应,“一次性喝得太多会有些不舒服,休息一会就好,我可以一会再和你玩FIFA吗,H。”
“重要的不是游戏。”Kane轻轻拍着他的后背,后者发出介于呻吟和满足之间的哼哼,“Sonny,可能有些突然,我想知道你………”
Son Heung-Min歪倒在英国人的肩膀,睡着了,手里的PS5滑到地毯,含糊地说了几句韩语,脑袋枕着队友,希望找到一个舒服的位置。Kane无话可说,喝完剩下的白兰地,吻了吻他的头发,“晚安。”
V.
Kane痛恨酒精,酒精让他失去了最好的机会。Son Heung-Min和他像往常一样训练,接受采访,复盘比赛,但独处的时间永远短暂,耐心像是比赛的倒计时历牌一样逐渐被消耗。队友们甚至为此开了一个小小的赌局,Dele押两个周,两个周之内Harry能邀请对方约会,Kane不知道这是对他的祝福还是嘲笑。
事情在迎战纽卡斯尔联当晚发生变化,Kane送出在该赛季的英超首球,Son Heung-Min禁区射门,3:2,比赛结束。
韩国人庆祝进球时冲过来,第一个拥抱Kane,感谢对方的助攻。在所有人为他们欢呼的时刻,在剧烈跑动后的粗重喘息的间隙,在球场无比嘈杂的尖叫声里,周围忽然如此安静,像是陷入真空,直到其他队友跑到他们身边,重新将10号拉回90分钟的现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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英国人迟钝地意识到,Son Heung-Min正在啜泣,对方还没来得及脱掉那件可怕的紫色球衣,脑袋上搭着一块白色毛巾,肩膀随着呼吸起伏,发出呜咽。过去的几年,Son Heung-Min很容易流下泪水,无论是胜利还是失败,这件事对他来说就像微笑一样简单。
“Don’t cry. ”Kane坐到Son Heung-Min身边,看着前面的电视机,不同的角度回放对方进球后的滑跪,解说高昂的声音在更衣室内回荡。“Sonny,笑容更适合你。”他说,喉咙发紧,没有思考就说出苍白的玩笑,“如果你继续哭下去,或许我会讨厌进球。”
“我、我只是……”热刺7号断断续续地回应,“不,我没事的,Kane。”
“H. ”Harry重复,“我喜欢你喊我H. ”
“H.” Son Heung-Min疑惑地复述,低头,双手交握,规规矩矩地放在膝盖中间,“谢谢你给我传球,它很好。”
“那么。”Kane不知所措,“你需要新的毛巾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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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Kane和Heung-Min去哪了?”Lucas四处张望,摇晃香槟,对准Hojbjerg。
“复杂。”丹麦人回应,用那种不想告诉别人秘密但又要别人清楚自己掌握秘密的微妙态度,“私人事务。”
Kane在拿来新毛巾的同时带来一杯冰水,在充斥着酒精,汗液和荷尔蒙的场所,他们尴尬得像两个误入魔力麦克秀的中学生。Son Heung-Min的眼睛肿了,“谢谢,H,实在是太不可思议了,你还能再完美一点吗?”
好问题,Kane做了个深呼吸,发现自己控制不住地微笑,那种看起来傻乎乎的表情,像起泡酒里的二氧化碳泡泡一样浮上来。“没必要说这种话。”英国人把眼神落到对方膝盖,“它不代表哭泣是件不好的事情,Sonny,我希望你可以自由地做你自己。”
Son Heung-Min贴近玻璃杯,给眼部充血的皮肤降温,外面传来合唱,拿着麦克风的人简直是在领着一群人嘶吼。他知道Kane在不自觉地观察他的表情,对方理清思路的过程像台老旧的踩踏缝纫机在吱呀运转。
“你还在约会吗?”
“什么约会?”Kane皱眉,过了一会才理解边锋的意思,“我没有在和任何人你不知道的约会。Sonny,我想问你……?”
韩国人摁住他的肩膀,迅速亲了亲对方的嘴唇,触感湿润而柔软,头顶白色灯光照进Kane的眼睛,像是蓝色欧珀,透明、纯粹。在英国人做出反应之前,Son Heung-Min用毛巾盖住对方的眼睛,仓皇逃跑。
VI.
Kane在凌晨一点醒来,睡得并不好,像是有一部分自己始终保持清醒。Son Heung-Min很快点赞最近发布的IG,他反复放大那张照片,想象在另一种场合拥抱7号的感觉。
感谢上帝,英国人找到一家凌晨营业的花店,霓虹灯牌在深夜闪烁,印度裔店主怒气冲冲地瞪着Kane,用夹杂外来词的英语解释自己已经打烊,只是忘记关门,她要去睡觉。Kane假装听不懂对方喋喋不休的抱怨,挑选插在花瓶里的玫瑰。
“你要送给谁?”店主问,放弃把这个高个子男人赶到外面的想法,“忘记妻子的生日或者结婚纪念日?”
“我要去约会。”英国运动员小心翼翼从黄玫瑰里抽出一株,花茎的水滴到鞋子,“如果我要去约会的话我需要一束花。”
“你疯了。”她得出结论,警惕地握紧园艺剪刀,“你嗑药了吗?我会报警。”
“我很好。”Kane弯腰,想要看看花架里面的矢车菊,“但我不想再等了,This is the moment. ”
“听上去就像爱情。” 店主盯着他看了一会,无可奈何地叹气,帮他挪走上层的大丽花,染成红色的指甲有节奏地敲击桌面,“说说你的要求,或许我能帮你,别选择那个配色假如你们两个不是色盲。”
——————
差十五分钟凌晨两点,Kane摁响门铃,花藏在背后。
“你想让我们登上太阳报的头条吗?” Son Heung-Min开门,时间漫长得像是过了一个世纪,“进来。”
Son Heung-Min显然没有入睡,平板暂停播放网飞新推出的韩国综艺,喝到一半的牛奶附近放着没来得及丢掉的外卖餐盒。
“我想送给你花。”Kane解释,直视对方的眼睛,“Sonny,你想和我约会吗?”
“发生什么事了,H?”
“你想和我约会吗?”
“我不知道。”对方抱着花,不安地左右转移重心,“但是,是我误会了什么还是你误会了什么,你在凌晨两点带着花来到我家,你现在是清醒的吗?你是在和什么人打赌吗,这不好笑,H。”
“你想和我约会吗?” Harry没有回答任何问题,固执地站在原地。
“………我想。”Son Heung-Min回答,耳朵窘迫地红了,注视手里的花束,“但我觉得……”
Kane把他拉到怀里,摁住对方的脖子,新鲜的和不那么新鲜的花朵挤在他们之间,紧贴皮肤。“我一直在想。”他做了个深呼吸,“我一直想告诉你。”
“别再说了,请。” Son Heung-Min抱怨,挣脱拥抱,不断有花瓣和茎叶落下,像是胜利后的庆祝彩带,“我不想在第一次约会之前和我的约会对象搞上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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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必须去吃一次真正的韩餐厅。” Son Heung-Min语气坚定,侧头看着Kane,他们躺在同一张床上,“供应特别辣的辛拉面,烤肉,鸡爪和烧酒的韩餐厅。”
“不要带狗。”Kane确认,“也别喝太多酒。”
“然后我们去你家打游戏。”韩国人若有所思,“教我玩FIFA。”
“这算是一次约会吗?”英国人靠近对方的枕头,低声笑起来,“现在我可以吻你了吗,Sonny?”