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第二次见面是在伊法魔尼,牵走那条倒霉的狗之后的第三天,Percival花了两天从独居公寓搬来生活用品,Goldstein姐妹安静时就像两个小天使。Seraphina的假期只有七天,刚好是上帝创造世界的时长,Porpentina已经升到二年级,Queenie小一岁。议长女士替他们填报了伊法魔尼的转学申请,一所价格高昂的私校,每年仅对一小部分符合要求的家庭发放offer。
“也许听起来令人不太愉快……”带领参观的老师告诉他,“不过我们必须承担责任,Graves先生。”
对伊法魔尼有兴趣的家长可以在官网预约参观,学年开始前。学校负责人会在五个工作日内回复申请。展示作品的Open house需要穿过操场,Percival记得自己周五坐在这里开集会的早晨,校长换了两任,第二任对时尚有着独特的理解,往往意味着灾难,比如一条红色波点领带,缀满星星的马术帽子。
“您的孩子们……?”
“两个女孩,After you. ”Graves推门,示意女士优先,“我不是她们的父母,只是临时监护人。”
“新手爸爸的感觉如何?”
“如果我说很好,那肯定是在撒谎了。”Percival耸耸肩膀,抬头注视悬挂的绘画作品,“我在伊法魔尼读到……九年级或许。顺便一提,选择我的吉祥物是猫豹。”
一个男人从后面撞到他,接着反应极快地伸手拉住Percival失去重心的胳膊,以一种会被指控性行为不端的方式揽住美国人,保持平衡,避免他们的西装报废在堆满油画颜料的桌面。
“Graves?”对方不确定地喊他。
“Scamander?”Percival按捺怒气,“为什么你会在这?”
“因为Newt需要办理转学。”英国人伸手,Graves发誓他看到了对方手上混杂着黄色和蓝色的颜料,美国人迅速把握手改成一个稍微挺直后背的拥抱,随后意识到Scamander疑惑的眼神。
“总是很高兴见到你。”党鞭以宣读议案的语气说,“别想太多,先生。”
“相同的感受。”Scamander友善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几乎让Percival的眉毛扭曲成标准的八时二十分指针。
“别把你的手放在我身上。”
“我以为先拥抱的那个人是你?”
“看看我的衣服。”Graves感到自己的情绪濒临崩溃,没有及时将脏衣篓里亟需清洗的正装送去洗衣房,收拾充满沐浴泡泡的浴室,又被午夜大哭的孩子折磨导致的应激反应,“你的手,上帝,英国人的大脑里装的是立顿茶包吗?”
Scamander迟疑地抬手,似乎打算再次拥抱Percival,给他一些情感支撑,对方看上去像准备用刮刀捅进Theseus的喉咙。“我非常抱歉。”他补充,“你可以来我家洗衣服,有烘干机。”
“好极了。”Graves敷衍,掏出手帕,用力擦了擦颜料的痕迹,柠黄色变浅,扩散成一大团明显的污渍,“你可以和我的秘书预约一个下午的时间。”
“松节油。”英国人笑了笑,“当我把颜料弄到衣服上时我用松节油擦掉它们。”
“Scamander先生!”另一位少数族裔教师喊他的名字,“请过来填写您的申请表格。”
“非常抱歉。”Theseus转身,可能他就是这么撞到Percival的,“但我必须要走了,再见,Graves。”
Percival根本不相信他能通过伊法魔尼的背调,除非一封死亡威胁邮件或者性交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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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camander家的孩子站在门外,听见谈话的声音,饱含希冀地抬头,是Percival,不是他正在等的人,男孩眨眨眼睛,有些失望,噘嘴的动作和Theseus的相似度超过90%。他抱着一个雷鸟玩具,翅膀软塌塌的,尾巴拖到地上,因为太多次的清洗,已经由原本的蓝色褪成深浅不一的渐变,像蓝金刚鹦鹉。Percival应该把Porpentina和Queenie带来参观的,他只是不想承认自己需要一段休息时间,没有孩子,没有那么多为什么,人类幼崽和他简直是两个不同的物种,他从没有如此的怀念堆满文件的办公室,孩子会使你的人生脱轨,造成永久性的精神创伤,Parents lives matter。
“你好。”小Scamander说,像是怀疑自己说出的每一个单词,“Graves先生。”
“你好,young gentleman。”Percival摸了摸他柔软的褐色卷发,记得这个害羞的邻居,“有什么我能帮到你的?你的爸爸在填表,我想你很快就能见到他。”
男孩笑了一下,对误会习以为常,“Theseus是我的哥哥。”
“是他教你这么告诉别人的吗?”Percival思索,Theseus的印象由一个不那么好的成年人转变成一个不负责任的私生子父亲,“我还不知道你的名字?”
“Newt. ”Newt抿紧嘴唇,鞋尖摩擦地面,不安地摇晃身体,“我的名字是Newton Artemis Fido Scamander,他们一般喊我Newt,或者……”
“或者?”Percival蹲下,与对方的视线齐平,“lad?……你还好吗,你的妈妈在吗?”
Newt抽抽鼻子,在Percival有任何反应之前,哭了,肩膀颤抖着,“我……我不想去学校。”
“假如你哭着和我说话,我很难理解你的意思。”Percival用叠好的手帕擦干净对方的脸颊,然而眼泪仍然打湿了手帕,“Dear,你能听到我吗?我带你去找你的哥哥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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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把车开回家的,耳边萦绕孩子的哭声,尖叫,一刻不停。Percival把车停在车库,捂住脸,摁揉太阳穴,强迫自己冥想。吸气,呼气,做了一个深呼吸,拉开车门。
储物箱里有一套RAZ主题书,H到O,算是通用的辅助课本,送给Porpentina提前阅读的礼物。他还有伊法魔尼开的阅读书单,Queenie的绘本,运动服、零食……今晚要和她们一起列一个购物清单,记好不同的过敏源。无法用语言形容这些琐事的折磨,每件事都看起来如此简单,但是,但是。
房子静悄悄的,女孩们在客厅睡着了,Queenie枕着她姐姐的肚子,紧紧抓住Tina的手指,沙发的抱枕掉到地上,茶几下面还有一只拖鞋,Percival弯腰,捡起来,重新放回原处。孩子们像两只依偎在一起的小猫咪。Graves试着在不惊醒任何一个的情况下把她们抱回卧室,Tina醒了,盯着他的动作,参议员竖起食指,做了一个嘘的手势。她没有说话,睡眼惺忪地牵着Percival的指尖。
“我们的邻居。”Percival低声说,小心理顺女孩柔软的金发,“那个男孩,名字叫Newt。”
“我知道。”Porpentina打了个哈欠,从衣橱里拖出一条毛毯,“你想和我们一起去找他玩吗?”
“为什么不,但答应我,一定要告诉我你去哪里了好吗。”
“我保证。”
“你保证什么?”
“保证告诉你我和Queenie去哪了。”
“That’s my gril. ”他亲了亲Tina的手背,帮女孩把一个巨大的超级英雄玩具放到床上,黄昏最后的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像一条发光的细线,更远处是深蓝色的天空,可以从二楼的窗户看到远处的地平线,骑山地车的男孩,夹克外套被风吹得鼓鼓的,几只小鸟在垃圾桶里寻找食物,拍打翅膀,飞走了。
Percival开始思考晚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