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egagrus

Dragon Song

Luka Modrić先听到火焰燃烧的声音,木头,也许是其他类似的东西,发出稳定的噼啪声,被湖水浸泡过的衣服湿漉漉地黏着身体,胸口感到近似溺水的压抑,他睁开眼睛,克制想要尖叫的冲动,被龙从空中丢进湖里的感觉相当糟糕,湖底水妖尖锐的指甲堪堪擦过他的耳朵,从传来的笑声判断,宾客不止一位。

骑士猛地坐起来,动作像是要把脑袋探出水面一样迅速。“你是谁。”他说,希望自己听起来不那么软弱,“这是在哪?”

“岛。”火堆边的男人说,吐字缓慢,火焰附近的高温空气让他看起来像在不断晃动,同时照亮了他过于明亮的蓝色眼睛,“你是被潮水带来的。”

在被照亮的另一边,退潮留下的痕迹就像干涸的血液,没有龙,没有水妖,只有湖水的腥气和花香,后者来自女孩坚持要Luka使用的香膏。他挣扎站起来,差点被过长的裙子绊倒,踉跄往火焰的方向走去,男人仰头看着他,没打算让开,也不准备接住摇摇晃晃的外来人。

“Luka。”远道而来的客人弯腰行礼,疲倦地脱掉衣物,丢开那些繁冗的女士衬裙,挽高伪装下面的长裤,露出绑着短剑的小腿,“Luka Modrić,骑士。”

“……Charlie。”男人犹豫一会,把目光收回来,疑惑地打量Luka,“你是来做什么的,骑士?”

“成为巨龙的新娘。”他说,露出一对不太明显的酒窝,“然后把剑插入龙的心脏。”

Charlie张开嘴,不知道要从哪一部分开始回应,最终选择将话题转回自己身上,“海难。”男人指了指西边,仿佛Luka能透过迷雾,看到曾经引起颠覆的风暴或者礁石,因为太久没说话而显得格外笨拙,不得不借助手势传递试图表达的信息,“船没有了。”

“其他人呢?”

“湖里。可能死了。”

“通常,在这种情况下,我们没必要使用可能这个词。”

男人短暂地笑了一下,大概仅仅是出于礼貌,拾起堆在附近的树枝,递给Luka,示意对方丢进火堆。“这是哪座小岛?”Luka用胳膊撑住身体,他有太多问题想问,你还有海图吗,这里距离陆地有多远,我们要怎么回去,以及最重要的,龙去了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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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odrić从梦中惊醒,用于佩戴十字苦像的念珠珠串勒住他的脖子,还有不详的寒冷,每次呼吸都像是在吸入混杂着硫磺的烟雾。“…..我…..我需要水。”Luka紧紧抓住Charlie的手,对方跪在他身边,像是准备聆听遗言的神父,“.…..还有,还有。”

在Charlie拨开被汗水打湿的金发时,被高热折磨的病人忽然把额头搭在他的膝盖,胳膊搂着他。水手借着拥抱的姿势替他擦脸,换掉不再冰冷的手帕,手帕的角落绣着上一个主人的名字简拼,说不定是几百年前的旅客。骑士断断续续说起胡话,混杂痛苦的呻吟,“.….我们的羊…”他把脸埋下去,哭了。Charlie抬起胳膊,放下,再抬起来,抚摸Luka裸露在外的肩膀,低声呼唤骑士的名字。

洞穴处在偏低的位置,如果再低,则要担心雨季的雨水,高处并不适合居住,起码他不想在接下来的日子里给自己增加不必要的劳动。骑士对被龙抓走又丢掉的事实接受良好,毕竟经历过比这还要糟糕的情况。Charlie睡在Modrić身边,一只手搭在他的腹部,大部分毯子都留给病人,自己可怜地蜷缩着。火堆熄灭了,剩下没有完全燃烧的木头和一圈圆形的黑色灰烬。等到Modrić把头扭过来,想要了解Charlie的情况,对方已经睁开眼睛,收回手臂。

“谢谢。”Modrić窘迫地表示感激,两只鸟在外面叫起来,他下意识往外看,这时才意识到他们的大腿在毯子下面紧贴在一起。“你救了我两次。”

“好的。”Charlie点头,距离如此之近,以至于骑士能看清楚对方眼角的细纹,“意思是你现在欠我两次。”

“我是个贫穷的骑士。”

“所以你也是为了寻找龙的宝藏?”

“当然不是。”Modrić挪开腿,“我来的原因是龙在吃掉作为祭品的女孩。”

“是他们先唱那首歌的。”水手解释,“假如他们不唱那首歌召唤龙,龙就不会出现,不会有什么祭品,龙只是需要一个住的地方。事实上,龙喜欢你,才会回应召唤,把你带走。”

“想必带走我的龙不仅愚蠢而且善变。” Modrić环顾四周,“我绝对不可能喜欢愚蠢且善变的龙。”

——————

湖泊比Modrić想象的还要大,望不到尽头,像是一片海,令他莫名想起Charlie的眼睛。他在岸边站了一会,怀疑自己是怎么摆脱水妖,幸运又不幸地被潮水送到这里。Charlie从洞穴的箱子里找出火腿、奶酪和干净的衣服,火堆升起来,骑士暗自祈祷能有发现浓烟的船队从地平线的尽头出现,挥舞船旗,可惜直到他们吃完早餐,都没有任何奇迹发生。

“你想过怎么离开这里吗?”Luka问,看着自己的衣服,短剑被Charlie拿走了,对方声称需要一把尖锐的东西叉鱼。

“没怎么想过。”Charlie坦白,垂着脑袋,“我觉得在这里很好。”

“你的朋友和家人呢?”

“我不明白你的意思。”

一阵尴尬的沉默。Charlie比骑士强壮得多,熟知风的轨迹和船只驾驶技术,倘若没有足够的理由说服对方,Modrić不觉得能依靠自己离开陌生的海域。除非有人愿意驾驶船只过来,这种可能性无限趋近于零,附近沉船的残骸够多了,像是一个简陋的坟场。

“Luciano。”

“什么?”

“Luciano。”Charlie重复,耐心地分解音节,“Luka,你想回到陆地。”

“当然。”

“我觉得Luciano比Luka更好。”

“那你可以喊我Luciano。” Modrić拍拍对方的肩膀,过了一会,为了表示友好,又去捉住Charlie的手腕,“我们达成一致?”

“我会帮你离开这里。”水手说,手指轻轻挠了挠Luka的掌心,“但你必须答应我一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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