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allum拉开副驾驶的车门,快速钻进去。Colin坐在另一侧划ig,用一个没有头像的空白账号点赞对方新发布的斯坦福桥场照片。
“今天怎么样?”Colin问,向左打方向盘,西区晚高峰的车流慢吞吞地往前挪动,需要小心可能随时从人行道冲到马路上的抗议人士。
“Derek找我聊了聊。”
“青年队发展负责人?”
“是的。”
爱尔兰人点头,变更车道,“他需要成立一个小组评估把你出借到哪里更好。”
“最好距离伦敦很近。”Callum加重“close”的发音,看着对方的侧脸,用食指和拇指合成一个相框,将对方圈进去,“smile pls?”
“不。”他的教练笑起来,愉快地跟着广播电台哼歌,“你当然值得去更好的俱乐部,比如马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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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轴转动的声音,拔出钥匙,必须要用力,用力地拧开后用力地骂一句操。Eddie仍然穿着那件糟透了的套头毛衣,上个圣诞节的礼物,Redmayne太太亲手制作,把电话夹在肩膀和耳朵之间,抱着厚厚的课本和笔记。Callum咳嗽了一下,耸耸肩膀,有些尴尬地靠着墙壁。
“所以。”
“所以。”Callum点头,“我知道你知道了。”
“不。”Eddie坚决地摇头,上楼,把湿漉漉的课本丢在沙发上,“不是吧?”
“是的。”
“真的吗?”
“我非常确定。”
“我就知道!”
“他的确是单身。”Callum说,“非常确定。”
“What?”Eddie无法控制自己的音量,“我想听到的可不是这个。”
“我正在努力。”Turner试着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缺乏恋爱经验,完全不知道从何而来的自尊心,“但我发誓我们即将有突破性进展,这是前所未有的关键局面。”
“100%的信任。”Eddie推开他,走回书桌,拧开钢笔,手腕有一块蓝色墨水污渍,“只需要在你准备吃饭的时候叫我一下好吗,Ca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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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35] CT:——你回到家了吗。
[19:22] CT:——我真的真的真的不喜欢蔬菜沙拉。[发送图片]
[19:22] CT:——你喜欢蔬菜沙拉吗,我讨厌莴苣。
[19:22] CF:——喜欢夹在汉堡里的蔬菜。[发送图片]
[19:23] CT:——我想喝可乐,拜托,这对我很重要。
[19:27] CF:——来我家,但是最好快点。
Brendan的电话,Colin思索有什么事情值得在这个时间让他致电,电话很快转入语音信箱,他拧开新买的奶昔,将汉堡的包装袋丢进垃圾桶。昨天下单的新跑步机仍然在旅途中,爱尔兰人对发货地不太了解,分不清是不是在英国,但亚马逊慢得像是要从蒸汽机时代重新学习制造工艺。Brendan和他的狗很好,Colin有时非常喜欢黏着他的朋友们,有时又希望自己能有一些独处的空间,甚至害怕出去见到他们。
最近一次见到Brendan是在去年的复活节,当时对方正在考虑写一部与动物有关的作品,编剧或者戏剧,主角可以是一位帕丁顿熊。作为朋友,Farrell先生用百合和其他鲜花做了一个花篮送给孩子们,但显然孩子们更喜欢寻找复活节彩蛋的环节。Gleeson和他坐在像是经历过地震的花园里喝酒,一份威士忌兑姜汁啤酒,在都柏林的随便哪个酒馆都能找到的配方。他们喝光了一整瓶威士忌,也许不止一瓶。
“………如果有时间,我们可以一起出来吃顿晚餐。”他忠诚的朋友留言,Colin点头,随后意识到Brendan看不到他的动作,他站起来,把灯打开,既不想给朋友回电,也不想给他的足球运动员男孩回消息。
然后Colin·Farrell通过窗户看到一个过分熟悉的背影。
对方同时在那一刻抬头,吓坏了,立刻想要拉高外套的拉链,但小小的金属扣卡在原处。Colin欣赏了一会男孩简直可以说是愚蠢的动作。Callum看着他,可怜地指了指领子,接着露出那种像是孩子注视玻璃橱窗内圣诞礼物的表情,混杂着祈求和某种让人心软的东西。他似乎说了什么,无论他说什么Colin都会对他微笑的。
“上来。”他喊,推开窗户,完全不在乎邻居会怎么抱怨他们,“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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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竟然打算摁门铃吗?”Colin问,“我还以为你打算顺着水管爬上来呢。”
“是的。”Callum从背后抱着他,下巴搭在爱尔兰人的肩膀蹭了蹭。对方一直在讲话,像中学的戏剧课老师一样展示从句套从句的文法技巧。
“Princess princess。”他说,在爱尔兰人看不见的地方笑起来,胸腔震动,“Let down your hair。”
“这就是你在下面说的?”Colin停顿,试图推开他,没有真正用力,“你这个记仇的小混账。”
对此的回应是,英国人用力地收紧胳膊,男孩还没来得及想明白自己是怎么过来的,他只是非常非常想见Colin,直到真的站在他面前才想起需要找一个合适的理由。然而事情就这么发生了,他对一切都感到心满意足,男孩不喜欢把事情变得复杂,这是他的室友和教练喜欢做的事。
“我给你带了可乐。”他撒谎,实际上根本不存在什么可乐,Colin挑起眉毛,转身,男孩不情愿地松手,暖黄色的灯光在对方脸上投下一片阴影,英俊得令人难以自制地想要说些傻话。
“你可以明天再给我。”Colin没有戳穿他。
“………以及一个吻。”英国人告诉他,“我希望你今天就能收到,你知道的,像是晚安吻之类的东西,具有时效性。”
“可乐更好。”爱尔兰人评价,配合地闭上眼睛,“但谁会拒绝晚安吻呢,我会记得给你打五星的。”
这栋房子远比Callum租住的公寓要大得多,房东据说常年不在英国,依靠中介租赁房屋,打理花园,最长的租客在这里住了三年,难以避免地留下自己的痕迹,比如对右利手来说不太方便的刀具摆放,没有打开包装但已经过期几年的食物,他们像是两个误入的不速之客,对房子有种拘谨的陌生感。
卫生间里有几件必要的清洁工具,在失去说明书的情况下,高科技工具更像是对人类的挑战,唯一能勉强使用的机器是洗衣机和烘干机,Colin指挥Callum拆掉那些白色的窗帘,把它们塞进滚筒里。
“为什么你不打算换换窗帘?”男孩问,屈腿躺在沙发上,“想想看,切尔西一年付你1000万英镑的薪水。”
“好主意。”Colin抛给他一瓶冰镇可乐,“你喜欢什么颜色?”
“蓝色。”Callum回答,“所以为什么我们要洗窗帘。”
“假如你想和我住在一起。”Colin拆开全新的床单,“打扫一下或许会比较好。”
烘干机发出尖锐的提示音,打断了Callum所能做出的任何反应,另一个人去取出干燥的棉织品,而他会把它们重新挂回原处。
切尔西在上个赛季过得非常艰难,伤病的问题因为赛时的增加愈发严重,不断有球员受伤,队医和理疗师对伤病的看法一致,足够的治疗时间才能带来改变。俱乐部老板对新来的足球经理寄予厚望,希望能在明年的欧冠再次捧起圣博莱德杯。时间已经快到圣诞节假期,重要的是新年的冬窗,引进新人,俄罗斯人喜欢的锋线价值昂贵,高层对几位球员的去留仍然犹豫,租借还是签约,给出什么样的合同,围绕谁作为核心组建球队,重要的名额仅限26位,这些球员将和教练共同决定切尔西下赛季的战术。
[15:45] CT:——[分享了一条tktk]
[15:46] CT:——Dinner for two,I need your help
[15:46] CT:——你的冰箱里竟然什么都没有:(
[15:46] CT:——我需要你的帮助
[15:47] CT:——!
[16:42] CF:——我能帮你做些什么?
[16:46] CF:——你还在吗?
黄油的味道弥漫在客厅里,闻起来像是浓汤之类的食物,Colin从冰箱里拿出Noosa酸奶, 比欺骗舌头的脱脂奶好喝多了。Callum走过来拥抱他,“今天怎么样?”
“看见你之前都很糟糕。”爱尔兰人抱怨,顺便扭紧那些香料瓶,好奇锅里的食材,“你需要我帮助你做什么,Dinner for two?”
“这是为男朋友做的晚餐。”Turner先生纠正,“不是简单的双人餐。”
“让我看看你的男朋友躲在哪。”Colin假装声音紧绷,离开厨房,握紧面包刀,像亚历山大挥舞他的剑,“你把他藏在衣柜里了吗,我就知道它!”
“这就是我需要帮助的地方了。”Callum举起可颂,示意只有这一个美味的武器,掉落的酥皮是它最有力的威胁,“你愿意当我的男朋友吗?”
“你认真的?”爱尔兰人大笑,眼睛眯着,似乎这是个有趣的笑话,“你花了多久想出这个主意,半个小时?你喝酒了吗?”
————
“我原来有一个计划。”Callum恼火地盯着培根卷,鱼刀少了一把,切得粗细不一的洋葱,欣慰的是晚餐味道不错,超过80%的英国男人,“你在听我说吗,Col?”
“当然我在听。”Colin叉起芦笋,胡椒和海盐调味的蔬菜格外清新,“我宁愿相信你没有计划,Turner先生。”
“所以你怎么想。”英国人语气受挫,不安地挪动身体,机械地用餐刀切割碟子里的煎肉,“你觉得我糟透了对吗。”
“我可没这么说。”
“但你笑了。”
“你也在笑。”
“好吧。”Callum开始吃切成小块的牛排,“等你决定好了,随时发短信告诉我,好吗?”
晚餐后的运动员主动承担了洗刷餐碟的工作,挽起衬衣的袖子,小臂线条流畅。“你没有纹身。”Colin突然抓住对方沾满泡沫的手腕,Callum感觉自己的脸微微发涨,“我没有。”
“我曾经在这里纹过。”爱尔兰人若有所思地回忆,清洗无花果,“后来我都……well。”
“Carpe diem。”英国人轻轻上扬嘴角,“我知道那是什么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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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边睡着其他人的感觉有些奇怪,Colin想,电子表显示现在是新的一天凌晨,他醒了,忍着刺痛睁开眼睛。男孩过于愉快地抱着枕头,呼吸均匀而缓慢。他是个很好的倾听对象,在Colin讽刺地表示“如果切尔西实在是缺少前锋。我会努力锻炼,争取在下个赛季重返斯坦福桥,说不定还能够踢满全场。”时安静地看着他微笑。吃过太多甜点后他们打开一瓶贵腐酒,按照英语的发音拼读标签上的原产地,“太甜了。”Callum喝了半杯,琥铂色液体折射出的微光像是流动的黄金,“不像酒。”
Colin翻身,裹紧毯子,对方闭着眼睛,睫毛随着呼吸的节奏颤动,左手搭在爱尔兰人的后背,如果按照正常的发展,他们应该在进入卧室前留下满地的衣物,在高潮过后沉默入睡。而不是像对出去旅游的学生,甚至是高中以下。
“睡不着吗?”Callum惊醒,出于礼貌地问候,睡意朦胧,亲了亲随便他能接触到的东西,可能是头发,像只被吵醒的小狮子,卷发盖住眼睛,“失眠……?”
“Its okay. ”爱尔兰人换了个舒服点的姿势,怀疑提前买好的安全套到底会方便谁,“无意冒犯,你有勃起障碍吗,我是说,我没有。”
“勃起障碍。”英国人重复,拉了拉毯子的边缘,含糊地咕哝了什么,“我不介意,fine,我在做梦吗。”
“你最好别在梦里喊出其他性幻想对象的名字。”
“Colin。”Callum低声说,把脸埋进去,蜷起身体,他在生长过快的青春期里总是睡不到合适的床,“I love you. ”
有什么东西坠着Colin·Farrell的胃沉下去,又轻盈地飘起来,某些让他试图说些玩笑话又发出零碎叹息的情绪。他在黑暗里摸到Callum的手臂,很长时间没有仔细看过另一个人睡着后的脸了,男孩的神情相当无辜,有些被吵醒的委屈。是的,我也爱你。爱尔兰人伸手替对方勾出压住的卷发,毫无用处,除了能趁机捏捏年轻人柔软的脸颊。
无论什么时候,只要Callum在视线里捕捉到他,就会展开微笑,通过后视镜偷看的陌生人,远射进球后得意歪头大笑的足球新星,嫉妒地问他要不要去跳舞的男孩,丝毫不懂成年人的社交距离,全无技巧地说我爱你,不考虑任何当下之外的因素,一个彻底的错误,甜蜜的陷阱。
Callum·Turner,爱尔兰人构思温和的措辞,与爱情有关的一切都非常可怕,它是对双方的折磨。出于对球队的考虑,和对你未来发展的规划,不要用任何定义描述我们的关系,dear,你只是非常年轻,将我当成一个错误的感情寄托对象,你需要想想你真正想要的是什么,然后……
……做出决定。他强迫自己忽略心底那个微弱的反驳声音。你在为自己的懦弱寻找理由,准备再一次跑掉,是吗,关掉邮箱,拒接电话,佯装无事,毕竟你知道你是什么样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