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ercival原来有一个不错的早晨。
这个虚拟式表达的真正含义是,Percival的早晨相当糟糕。他花了一个小时圈出审批文件的格式错误,送回它们时,飞溅的火星险些点燃了手工地毯。被诅咒的地毯小声咒骂,在过去的几百年间,它起码偷偷吃掉了五个趴在地上咯咯傻笑的婴儿,八个酒精中毒的醉鬼。
“闭嘴。”Percival命令,“把这些垃圾打扫干净。”
地毯发出呜咽,扭动变长的毛绒,覆盖纸张燃烧后的灰烬,像是缓慢起伏的海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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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heseus喜欢用La Missa De Angelis*开启新的一天,尤其是Gloria那部分。不过假如Percival在某个夜晚碰巧或者不那么碰巧地出现在这家“毫无装修品味”的书店,并且满意或者不满意地喝了一杯“食品安全堪忧”的热巧克力——往往需要额外加再20毫升的朗姆酒,天使就得在第二天放弃聆听弥撒的小小爱好。
他们通常在周五中午分享午餐,聊聊彼此最近的工作。
工作。
“我赐予一位爱尔兰人戒酒的决心。”Theseus说,“从此他会远离酒精、尼古丁、任何成瘾性物质,在可以预见的未来成为一个好的父亲。”
“我摧毁了一个英国人的梦想,以及健康。”Percival说,“这个男孩从此再也不能踢球了,永别,足球先生。”
“这非常残忍。”天使控诉,“你知道他刚刚在青年联赛里拿到不错的成绩。”
“而我差一点就能拿到那个爱尔兰人的灵魂。”恶魔嘶嘶吐信,“你知道我为此努力了多久。”
“你说这话的时候真像一个魔鬼。”Theseus合上菜单,“我要一份奶油布朗尼。”
“因为我就是。”Percival微笑,对侍应招手。“我要一份Pretzel附加菠萝片。”
“他要两份。”Theseus补充,“以及再来一壶茶,谢谢。”
我们这里不供应热茶,侍应本来想这么回应,重心压在左腿,不耐烦地咂舌,挂着年轻人通用的恨全世界的表情。“请您稍等。”他的舌头打了个拐,站直了,像是迎接新年前一天的夜晚一样充满希望,“我们很高兴为您服务,一壶热茶?”
“我要和你谈论真正的危机。”Percival做了个手势,拿起显然多于正常分量的菠萝片。
“真正的危急。”天使意有所指地看向对方的餐碟,“包括你对菠萝片无节制的贪婪吗?”
“关于世界末日和Gellert Grindelwald。”恶魔阴沉地咬下一口,面包太咸,表面的盐粒像粗糙的砂砾,他毫不客气地拿走对方的茶壶,倒了一大杯热茶。
“我没看出这两者之间的区别。”
“Grindelwald。”Percival犹豫了一会,思索是否应该证明世界毁灭比Gellert更好。白色的奶油布朗尼端上来,充满热量的甜蜜陷阱,Theseus的皮囊迟早会变成伦敦街头随处可见的发福男人,附赠严重的谢顶和牙齿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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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店的主人其实是Theseus的弟弟,一位名叫Newton,大部分时间被称为Newt的智天使,总是畏缩地歪着肩膀,结结巴巴地回应祈祷,只有在和那些古怪的生物相处时才会真正感到轻松。Porpentina向他提交过几份报告,等到他发现的时候——像所有坏事被发现时那样——太迟了,Goldstein小姐已经和对方愉快地吃过好几顿晚餐。Percival不能再清楚这些所谓“利用”“拉拢”以及“我们很快就能得到一位天使堕落的消息”意味着什么。Theseus和他换着法子地把这回事说了几百年,然后某天,在同一张床上醒来。
“所以。”Percival说,把腿搭在桌子上,翻弄沙发边的散乱切页,钢笔绘制的神奇动物,这个混账从来不允许Theseus穿鞋进入公寓的客厅,但毫不在意现在自己的靴子距离对方的茶杯不足三英寸。“你得想个办法,说到底,这是Dumbledore的问题。”
“如果lucis ferre*愿意,大天使长愿意为她提供必要的行政建议。”
“Seraphina会喜欢你的幽默。”
“在我的弟弟险些毁了她的办公室之后?”Theseus挑高眉毛,表情令人诧异得英俊,“她会怎么诱惑我加入地狱?”
*La Missa De Angelis:天使弥撒曲,Gloria为光荣颂
* Lucis ferre: Lucifer词源。Lucis意为光,Ferre意为使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