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作链接:blue_By Anemoi
译者:Aegagrus
兰帕德不记得事情是怎么变成这样的。
“别这么做。”蒋特里吞咽着,艰难地开口,“如果你不准备做完全套,那就别让它开始,好吗。”
兰帕德的手停在他的翻领处,往后仰头,任由双手垂下。现在,他们小心翼翼地避免触碰对方,仿佛在他们之间形成了一个真空的空间。 蒋特里叹了口气,站起来。兰帕德闭上眼睛,希望自己不必看着对方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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实际上,他记得非常清楚,一切开始于一次无伤大雅的、仅仅是两个老朋友之间的晚餐,在他们其中之一即将出国很长一段时间之前,他们喝了太多酒,在笑着谈论过去的日子时搂着彼此的肩膀。最终,兰帕德独自坐在床边,解开了一半纽扣,衬衫大开。
他自己也对此感到疑惑,试图回忆他们之前是如何预防这种情况发生,这让他感到一阵荒谬的可笑,13年了,他们都不是什么圣人——难道不是吗?这不是说他没有伤害过他爱的人(并非他们都没有伤害过),更不意味着他从没有考虑过这回事,只是在一次聚会期间,他凑过去,他们当时都喝得烂醉,以至于在第二天早上根本不记得发生了什么。
他原本可以,就在今晚,他原本可以将过去积累的所有的注视和触碰付诸现实。兰帕德想,我本来是要吻他的,然而他知道,这个愿望已经不可能实现了。
蒋特里没有忘记在兰帕德登机时给他发送短信,“祝你好运,兰。”即使他已经把这句话在不同场合、不同媒体上说过无数次了。他们就是无法离开对方,不是吗?兰帕德盯着短信看了很长时间,没有回复。他们仍然是朋友,最好的那种朋友,但不知道为什么,这个事实让所有事变得更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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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月,纽约变得潮湿。街道上到处都是像镜子一样光滑发亮的小水洼,在每天下午升腾的热浪中迅速蒸发。兰帕德的袜子总是紧紧黏在小腿,因为湿漉漉的绿荫草场害得又痒又难受,他对此感到诧异,所有的一切看起来是如此熟悉,却又如此陌生。这里总是该死的潮湿,绿茵地闻起来像是泥土、热气和汗水的味道,他早该厌倦这些的,厌倦本赛季的古怪开始,在他刚刚踢满整个赛季之后,但是他没有。这有点像时差反应或者其他什么,尽管他在适应变化的时区时没有遇到任何问题。他依旧习惯像在赛季进行时那样训练,他的身体同样对此接受良好。
大卫·比利亚完全如同传闻中的一样出色,兰帕德打趣他在白天的休息时间竟然还在学习开普兰教育的英语书,但比利亚只是耸耸肩膀,挠了挠头,笑话自己古怪的发音。从席尔瓦那里,他已经听得够多了,知道哪些是可以期待的,哪些不是,总之,他很高兴自己有机会和他同场竞技。
其他队员谨慎地待在他的身边,毫无疑问,他们有些困惑和不易察觉的敬畏。兰帕德不认为自己在这里是什么风云人物,像是小池塘里的一条大鱼,比起那个,感觉更像是在陌生池塘里的鱼类,因为新的比赛规则,不同的习惯,人们使用的异于英国的词汇,他对这个陌生的池塘一无所知。
情况或许会在他完成首秀时变好,他想,这个,起码还有这个,一如既往:当他撩高射门时,足球贴着他的鞋,在空中划出一道完美的弧线,轻盈地落入球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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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邀请兰帕德接受采访,谈谈如何融入球队,适应这座城市,无论是纽约城还是纽约城。奇怪的是——每个人都把它称之为城市,大字母的发音格外明显,仿佛这是世界上唯一一座值得一提的城市。兰帕德忽然想起伦敦的雨,冰冷水滴落到鹅卵石上,斯坦福桥的天空呈现出蒙蒙的铁灰色。这几乎可以说是愚蠢,纽约当然也会变冷,伦敦同样拥有闷热的夏季,两座城市处在同一纬度……他想家了。
这个不合时宜的念头令他忽然反应过来,他太累了。兰帕德对反复说出这些相同的辞令感到厌倦,它们并没有任何真正的意义,来自身体深处的、对家的渴望使他在整个谈话过程中难捱地小幅度活动身体。
“我很高兴能在这里。”他说,“我相当期待未来的全新挑战。”其中一半是谎言,他漫不经心地思忖蒋特里是否正在观看这场采访。很有可能他在看,也许蒋特里晚些就会给他发短信,这很好,一切都会好起来的,就像过去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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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那条“祝你好运”的短信之后,蒋特里没有再给他发短信,兰帕德不知道该如何回复这条超过有效期一周的短信,他绞尽脑汁地想出几个开场白,结果是没有用到它们其中的任何一个。
这件事扰乱了兰帕德的思维,对于周围的每个人来说可能都过于明显了。克里斯汀形容他的表情像是悲伤的猫头鹰,这没有产生任何实质性的帮助。他在训练中愈发喜欢皱眉,因为大家都和他保持远超礼貌范畴的距离。当然,大卫没有在乎这些,依然在他们一起换衣服的时候断断续续地聊天。
距离兰帕德的首秀还有两天的时间,他正在给自己穿鞋带,用超出必要的力气把它们塞进鞋带孔。大卫转过身,挑高眉毛,“你还好吗?”
兰帕德思索了一会。不完全是,他想解释,我想我搞砸了一些事情,而我甚至不知道这是怎么搞砸的,我想回家,居住在布鲁克林让我怀疑自己究竟是为何而来。
比利亚敏锐地注视着他,又转过去,继续给自己系鞋带,“这与任何事情无关,你明白吗?”
“关于什么?”兰帕德问,把他的球鞋调整到合适的位置。
“这不是关于——其他任何人,只有你。”大卫犹豫了一会,“和他?”
兰帕德缓慢地挺直后背,他们互相盯着对方的眼睛,兰帕德不知道他是否应该直接问清楚,让大卫把整件事大声地说出来。他有些激动,伴随着那种古怪而空虚的感觉,像是肺部被戳破,所有的空气都从其中泄露出去,兰帕德记起来了,其实什么都没有发生。
他点点头,大卫没有继续纠缠这个话题,友善地拍了拍对方的后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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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卫的话让他开始思考。这是他即将首秀的前一晚,原本应该在床上睡觉,而不是窝在沙发里看电视。他没办法让自己离开,反而像个可怜的受虐狂一样反复翻看自己的Ig,接着是蒋特里的账号。兰帕德在看到那张照片时停下,这是蒋特里在他最后一次斯坦福桥比赛后发布的,那时他穿着与现在不同的蓝色球衣。
一阵剧烈的眩晕袭击了他,难道从来都如此明显吗?他看着他们的脸颊紧贴彼此,蒋特里的表情不甚清晰,他的双手和胳膊紧紧禁锢住兰帕德的腰,他转而观察自己,只能看到他的鼻子的形状和眼睛。
难道有什么词语能描述他的感受吗?当人们形容难过或者惆怅,那种仿佛世界倾斜,而你又在渴望某些事或者某个人的感受时:犹如蓝色般的忧郁。这听起来似乎过时且有些幼稚,兰帕德想起关于蓝色的比喻,他说,我今天的心情是蓝色的,但与人们以为的意思相反。这是曾经在切尔西的13年里的所有记忆,是陪伴在他身边,共同经历的全部的胜利与失败。你要怎么做才能走出这份感情?
兰帕德知道他做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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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拿起手机打字,“来纽约看我吧。”犹豫了一会,他继续输入更多其他的单词。他们不是在以前没说过这个,但是这次,这简短的语句却蕴含着某种异样的感觉。他开始提出另一种不同的可能性,也许这是他最后一次的越界。
兰帕德想,我爱你,然后摁下发送键。
Notes:一切与蓝色带来的愉快感受是我从我的切尔西球迷兄弟那里得到的灵感。为了写这篇小说我克服了多到难以置信的存在主义焦虑。
译者注:译者注:原文发布于15年,自该博文发布时未取得原作者的翻译授权,本文仅为同好分享发布,译者不享有任何权利只拥有翻译错误,假如原作者后续拒绝授权,我会删除该篇翻译并由衷致歉。